钟玉如撰稿《神奇的表演》

－—辰州傩技侧记

吉首大学人类学与民族学研究所　钟玉如

2004年秋，我陪朋友在湘西沅陵县的黔王宫，观看了一场精采绝伦的傩技表演，使我终生难忘。

沅陵，古时为辰州治地，时人常称沅陵为辰州。这天，阳光灿烂，黔王宫内人山人海。我和我的两位朋友被演出单位邀请落坐于前排的客座上。上午10时许，当巫傩法师作过祭祀仪式之后，便开始傩技表演。

表演的第一个节目是“下火海”，又称“踏火海”，俗称“踩赤犁”。这是古时辰州巫傩法师驱鬼祛病的傩技。现已剥离出来作绝技表演，供人欣赏，并已成为沅陵县旅游局开发的重要旅游项目之一。表演者用12块犁头(据说有时用钢板)，在炭火中烧得通红后，铺在地板上，巫傩法师，烧香化纸，恭请祖师神灵到场保佑，并化“雪山水”，吹响牛角，锣鼓齐鸣，参加表演的有三位，他们都脱掉了鞋袜，依次从烧红的犁头上一步一步的踏过。有个体壮的师傅，身背一个小孩，左右两腋各夹一人从犁头上从容踩过。赤犁头红光闪烁，火星四溅，青烟从表演者脚底嗤嗤冒出，来回各走两次，泰然无事，围观者啧啧称奇。在傩文化中，傩技与驱邪逐魔和为人解厄除难联系在一起，傩技难度越大，驱邪逐魔和解厄除难的威力就越大，功效也就越好。

煅烧赤犁头的火堆，是用80多斤杂木炭烧成的，摆成3米多长一条红通通的火堆，巫傩法师高卷裤腿，用赤脚板将火堆从中间分成两半，然后又从火槽中走了过来，再从火堆上面走过去，这叫走火槽。那位师傅将脚板抬起，让大家观看，没有一点灼伤的痕迹。

第二个节目是“上刀梯”，又称“上刀山”。其实，斜摆着的刀身靠在两根木梁上的叫“刀梯”；直立的木柱上两边插刀的称为“刀树”。只见广场中间坚立一根约15米多高的杉木柱子，两边对插三十六把犀利无比的钢刀，寒光闪闪，使人胆怯。木柱的顶端有四根绳索固定在四个方向，每把钢刀的把柄上系有一面红绸作成的小旗，左右两边，从上至下，各垂成一条红线，好看极了。柱的顶端插有一面蜈蚣旗，随风飘扬。两个年轻的表演者，赤脚踩在刀口上，一左一右健步登上“刀树”，两人同时展示各种英姿，什么“观音坐莲”、“独臂揽月”、“飞燕贺喜”、“悟空抱桩”、“老鹰展翅”、“倒挂金钩”等等，姿态潇酒、动作敏捷，场面恢宏壮观，神秘肃穆、惊心动魄。我睁大眼睛为他们默默祝福，千万不能出事哟，急得浑身是汗。那位上海朋友目不转睛，裂开嘴唇，连声叫绝；那位南京朋友因心脏有点毛病，一直紧闭双眼，不敢正面观赏。别人笑时，他也笑；别人鼓掌，他也跟着鼓掌，连说：“太惊险了！”

第三个节目是“摸油锅”。此乃古时判断是否放蛊者的绝招。凡被诬为蛊婆者，说不清理由时，头人则主持摸油锅仪式理断此案，如果在沸腾的油锅中摸而不伤者，即为蛊婆，反之，则是被冤柱之人。这种傩技，如今则用于娱人。此种绝技难度极大，一般都由技艺高强的大师表演。表演之前，先在铁锅内装入四五十斤菜油(据说古时使用桐油)，烧沸后，将用生石膏作成的豆腐，切成比拇指略粗的小方块一大箩，放入油锅，哗啦啦的响过不停。只见法师高卷双袖，用肥皂洗净双手和手臂，再将双手伸入沸油锅中将豆腐块儿翻过来，转过去，直到把豆腐炸得空空的黄黄的时候，他才用双手一捧一捧的捧入大食盆中，自己先尝一块，还让围观者品赏，这叫炸“油炸豆腐”，沅陵农村做红白喜事时，都兴炸这种豆腐装盘子。有一好事者，将一片钥匙抛入油锅内，恳请师傅替他捞起来。法师二话未说，伸手入锅，迅速捞起，双手递给那位好事者，恭维的说：“先生，这是您的钥匙。”全场顿时掌声如雷。

第四个节目是“死鸡复生”。当锣鼓声停息之后，只见一位法师手提雄鸡一支，一刀将鸡杀死放在案头上。口中念念有词，但是谁也听不明白，手指划来划去，有人解释说这是画“辰州符”。然后右手掰着左手的指拇，扭来扭去的，有人说是“挽诀”，再向鸡身喷了一口“法水”，右手执小刀，将左手背上划了一线刀口，顿时，鲜血立即下流，滴在死鸡头部。只见那只死鸡翻身站了起来，拍拍翅膀，还喔喔啼叫起来。那位巫傩法师向左手背的刀伤处，喷了一口“法水”，再用手一抹，什么伤迹也没有了，在场观众无不称奇。

此外，巫傩绝技还有“金枪锁喉”、“火球烧身”、“嘴嚼磁碗”、“竹叶变鱼”、“灰线吊铜钱”、“悬弧挂斗”、“搭阴枧”、“九牛撬”、“下雪山”等等数十余种，使旅游者天天可看新节目，日日都有惊人的发现。

听学者们介绍，辰州自古巫傩文化积垫深厚，而今农村里的巫傩文化又保存得十分完好，这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啊。历史上它与“辰砂”、“辰州符”、“辰州赶尸”“辰州放蛊”有着紧密联系。今日的表演者，就是“辰州傩文化研究会”，最近组建的“辰州巫傩文化艺术团”表演的部分节目。

通讯地址：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政府院内18栋1单元202室   

钟玉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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邮        编：419600

2006年元旦

作者：吉首大学人类学与民族学研究所　钟玉如
日期：2006-03-24 13:00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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